住家風景

「那真是一段美麗的日子。聖德勒撒的玫瑰花雨，的確芬芳的落在我的家。但人在快樂的時候會害怕，我一直覺得人間是不會有完美的快樂的。於是一邊恐懼著，一邊緊緊地把握著。我只很明確地知道：將會有新的來臨。」

很久沒有看書。
這裡說的書，不是那些看了就忘記的流行小說。而是那些文字會讓你細味和思考的書。
看不下書，好像沒有胃口，也好像是找不對書本。有次到了白雙全的網誌，他說在看夏濟安日記，並節錄了一段，描寫他對著暗戀的女孩的心情，如此生動又真實，雖然事情離開現在已過了幾十年，但看文字時，腦內幻想的空間、顏色、表情等等，都極之真實。而且多了一種現代流行小說所缺乏的純潔。
是的，就是純潔。
於是想找回夏濟安日記看，可是到了圖書館卻忘了帶圖書證；到了書店卻找不著這書了。只有那些重重覆覆的「繪本」，或是尖酸刻薄的散文，或是淡而無味的愛情小說。
數天前，在阿麥書房見到一本「新書」，是杜杜的住家風景。一本小書，設計簡樸典雅，拿上手，再看一遍書名。住家風景，那麼眼熟。噢，是的，就是這本。
那時大夥在演藝學院的飯堂，約七、八位電影學院同學，佔了一桌，正襟危坐的你眼望我眼。大家正在等待十二月的小驚喜，交換聖誕禮物！
你得了這個，他得了那個，我呢？得了這本書，杜杜的住家風景。封面還要是我喜愛的劉掬色的設計，一片溫柔的黃。這不是一份令人大叫的禮物，卻讓人慢慢喜歡，慢慢愛上。然後忘不了。
這是我從同學J手上得的第一份禮物。時為二千年。第二份，該是去年七月他送的生日禮物，這次禮物不對味，可是仍然有趣。
在即將畢業的日子，躲在編劇房時反而有種別系同學得不到的寧靜，我該是那種心情和氣氛之下閱畢這書的。而這種心情和氣氛，偏偏和住家風景的溫柔散文配對了味。我想，我從沒看過如此好讀的散文。
事隔多年，已將書內的所有內容忘了。只記得，書很好看。也很漂亮。久沒看書，覺得自己說話太多，內涵太少。這晚決定找回舊版的住家風景來看。翻到最後，是杜杜寫給那時逝世一年的母親的。
感情化做文字很難寫，而對母親的愛又比男女之情難寫。杜杜的宗教信仰，都在字裡行間流露出來。所以寫感情和生死，除了有無限的關愛，也多了一份超脫和純潔。
看著看著，只是九頁文字，不煽情，我卻看到落淚。
「那真是一段美麗的日子。聖德勒撒的玫瑰花雨，的確芬芳的落在我的家。但人在快樂的時候會害怕，我一直覺得人間是不會有完美的快樂的。於是一邊恐懼著，一邊緊緊地把握著。我只很明確地知道：將會有新的來臨。」